她把手伸到油灯上方,手掌朝下,五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接住什么从灯焰上飘起来的东西。
然后她开口说话了,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砂纸在粗糙的木头上摩擦:
“你想清楚了?”
林昭觉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老太太会问这个问题。
他以为她会像那些神棍一样,先吹嘘一番自己的法力,然后报出一个价格,再然后让他填一张表格——姓名、性别、出生日期、许愿内容,扫码付款,童叟无欺。
“我……”他犹豫了一下,“想清楚了。”
“男子气概。”老太太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调很平,像是在念一份菜单上的菜名。
她把手从油灯上方收回来,放在膝盖上,歪着头看着林昭觉,“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这个问题让林昭觉噎住了。
他知道那是什么,他当然知道——可要他用语言说出来,他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准确的词。
是肌肉?
是低沉的声音?
是刮得发青的胡茬?
是走路时大步流星的姿态?
是说话时不容置疑的语气?
是打架时敢把啤酒瓶砸在对方头上的狠劲儿?
好像都是,又好像都不完全是。
“就是……更像个男人。”他最后说了一句废话。
老太太点了点头,动作很慢,像是脖子上的每一节颈椎都在发出细微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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