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保户医药费垫付:三千一百块
村小学屋顶补漏:一千五百块
抗旱抽水机电费:八百块
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具体的数字,不多不少,每一笔都经得起查。
从第一条看到最后一条,林静雯自己养出来的耐心在这页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不是那种坐在办公室里拍脑袋做决定的村干部,她是真的一笔一笔记、一笔一笔算、一笔一笔抠到最后的。
而所有这些数字的尾巴上,最后一行的那个“余额”栏里,清清楚楚地写着:零。
她的手指在那个“零”字上敲了两下,指甲剪得很短,几乎贴着肉,露出淡淡的月牙白。
指腹上有干农活磨出来的薄茧,指节粗大,手背上的皮肤因为长年日晒而显得糙了些。
但那只手并不难看——骨节分明,带着一股子利落劲儿,让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个干实事的人。
“你看到的,村里是真没经费了。”她说得很坦然,语气里没有诉苦的味道,像是在陈述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的事实,“村小学的教室倒是空着两间,课桌椅也都还能用,黑板擦一擦也还算能写。但是老师的工资——”
她停了一下,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咽下去的时候喉结动了一下——女人的喉结不太明显,但仔细看还是能看到那一下吞咽的动作。
“实在拿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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