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帮我倒杯水呗。”这个理由我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拙劣,床头上就放着水杯,我自己伸手就能够到,但那是我在当时那个情况下唯一能想到的、能让她停下来跟我说一句话的理由。
我妈看了我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有看穿,有戏谑,有无奈,也有一种淡淡而明确的警告。
她当然知道我为什么叫住她,她也当然知道我不是真的想要喝水。
她没上当。
她理都没理我,直接说了一句:“自己倒。”然后就转身走进了卧室。
卧室的门没有关,但她走进去了。
我听到她进去之后跟我爸说了一句什么,声音不大,我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语气很平常,大概是在说头发还没干之类的话。
我爸回了一句什么,电视的声音把他的声音盖住了,我也没听清。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她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在原处站了几秒钟。
走廊里很安静,头顶的灯发出嗡嗡的微弱声响。
我站了一会儿之后,走到茶几前面,拿起水壶,自己倒了一杯水。
水是凉的,我端起来喝了一口,凉水顺着喉咙下去。
那股从胸口涌上来的躁动被稍微压下去了一点点,但并没有完全消失,像是一团火被盖了一层灰,表面上看起来熄了,但底下还在烧。
我喝完水,把杯子放下,回到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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