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六十来岁的、行将就木的老头子。
张三坐在河边的烂泥里,两只枯柴一般的手捧着自己满是皱纹的脸,足足愣了有半盏茶的工夫。
“张三!老张三!你还没死啊?”
一个粗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和一丝微不可察的庆幸。
张三僵硬地转过头。
几步开外,一个五十来岁的粗壮汉子正蹲在一堆绳索旁啃着一块黑乎乎的杂粮饼子。
那汉子生得膀阔腰圆,皮肤被日头晒成了古铜色,满脸横肉间挤着一对精明的小眼睛。
他穿着同样打补丁的粗布短衫,但比张三身上那件厚实得多,腰间扎着一条黑布带,上头别着一个旱烟袋锅子。
“老赵……”这个名字从嘴里滑出来的时候,张三自己都愣了一瞬。他不认识这个人。但这两个字就像是刻在舌根上的,不经思索便脱口而出。
赵老大咧嘴一笑,露出几颗黄牙:“得了,你这老骨头硬得很,昨晚倒在河边上俺还以为你死了呢。死了也好,省得白吃一份饭钱。”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半块饼子丢了过来,“吃吧。辰时贾府的大船就要过来了,今儿这趟拉完,工头说给加半吊钱。你要是拉得动就跟着,拉不动就在岸上蹲着别碍事。”
那半块硬饼子砸在张三怀里,凉冰冰的,硬邦邦的,掰开来里头是黑面掺了糠皮的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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