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日清晨,天光从窗纸透进来,灰蒙蒙的。
院子里桂树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几滴隔夜的雨珠子,偶尔被风一吹就簌簌往下掉,砸在青砖地上啪嗒啪嗒响。
桂花早已落尽了,但那股被雨水浸透的残香还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混着屋里两个人身上隔夜的汗息和说不清道不明的腥甜——那是汗水混着体液干了之后留下的味道,不臭,但闻着就让人想起昨夜那些不该想起的事。
甄氏先醒了。
侧躺在床里,头还枕在曹操的胳膊上。
她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睁着眼静静地看着他。
晨光从窗纸透进来,把他的脸映得半明半暗——鼻梁挺直,嘴角在睡梦中微微下垂,像是在做什么严肃的梦。
鼻梁侧面那道被豆角藤划过的红印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她记得这道印子的来历,他说是拔草的时候被架子刮的。
在另一个女人家里,那个女人姓赵。
她忽然发现自己想起赵氏的时候心里没有酸意,只有一种说不清的感激——谢她在破庙里给了他两张饼,谢她教会了他劈柴,谢她把一个快饿死的逃难者养成了一个会修房顶会拔草的男人。
若不是赵氏那几张饼,这个人那天夜里大概就饿死在破庙里了,不会有后来趴在墙头跟她聊桂花的夜晚,不会有那三滴催情药,更不会有此刻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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