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辰前 · 龙脊关东南一百二十里,无名沙村
风沙呜咽,像为这片死寂的土地唱着永恒的挽歌。吱呀一声,村西头最破败的土屋柴门被推开,一个背着几乎与他等身高破藤筐的瘦削少年踉跄着挤出,反手带上了门。
他没回头,只是把身上那件打满补丁、看不出颜色的旧衣裹紧,紧了紧手里豁口的柴刀,埋头扎进了昏黄的风沙里。
他是顾不魏。今天出门的时间比平时早了些,家里能烧的、能嚼的,彻底空了。
柴门在少年身后晃动,土屋里光线昏暗。灶台边,一个更加瘦小的身影抬起头,那是他的妹妹,顾浅茉。
她刚把最后一点能刮出点木屑的树皮碎块拢到一起,看着哥哥消失的方向,眼里是掩饰不住的忧虑和饥饿带来的茫然。
她叫浅茉,名字是母亲起的,说希望她像某种在沙地里也能顽强开出的、带着浅淡香气的小花……可母亲自己,已经在六个月前那场被称为“黄热病”的灾难里,被高烧和痛苦的抽搐带走了。
“哥……早点回来……”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气音呢喃,然后低头继续对付那些硬木碎块,这是他们今天唯一的指望了,如果哥哥能再带回一些的话。
土炕上,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一个身形佝偻、几乎只剩下骨架的老人挣扎着坐起,他是顾气,顾不魏和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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