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云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一面巨大的镜子前。镜子不是碎的,不是脏的,不是末日废土上那种布满裂纹和灰尘的残破镜面,而是一面完整的、干净的、能把人照得纤毫毕现的巨大落地镜。镜框是深色的木头,雕刻着复杂的花纹,花纹的样式他说不上来,像是某种古老的、不属于任何已知文明的图案。
镜子里站着一个人。
是他自己,又不是他自己。十二岁的身体,但比现实中更瘦一些,肩膀的骨头从皮肤下面微微凸起,锁骨像两道浅浅的沟壑横在颈下。他的皮肤在梦境中呈现出一种不真实的苍白,像一张从未被阳光亲吻过的纸,干净得不像末日废土上的人。
他低头看自己——没穿衣服。
不是因为脱了,而是梦里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从脚趾到头顶,没有任何遮蔽物。他能感觉到空气接触皮肤时的那种轻微的凉意,能感觉到脚底踩着的某种光滑冰凉的地面——像是大理石,又像是某种玉石,凉意从脚心一路蔓延到小腿。
他应该感到羞耻的。一个十二岁的身体,赤条条地站在镜子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应该感到羞耻。但梦里的他没有这种感觉,或者说,羞耻这种情绪在这个梦境里不存在。他站在那里,像看一件物品一样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平静得不像一个活人。
镜子里的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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